武皇帝盛年驾崩，休说臣工百姓措手不及，怕连他自己也没料到，平望近郊的皇陵匆匆忙忙开了工，大半年的光景也修不好，迄今尚未土。

地下土龙翻，在都城里酿成祸。正修筑不久的城墙北段轰然倒塌，压死了几百人，不多时城中起火，烧掉旧城区达千余。

老人同萧谏纸不一样，武登庸确定他不会武功，但他仍于武登庸坐落榻缘的同时睁，不知是睡眠太浅，抑或应危机。

“师父，那时萧老台丞已贬去白城山了罢？”长孙旭忍不住问。“您怎么没先去找他，问问太祖武皇帝是怎么死的？”

若非午后暴雨忽至，只怕牵连更广，死伤更惨。但土龙翻遇着暴雨，城郊宝塔、屠苏两座小山发生严重的土石，坡坍下的泥海转瞬间吞没了几小聚落，民间盛传：其中还包括了武皇帝最后的葬龙。

“独孤容…”城外旁的茶铺里，初老的虬髯汉迳转着陶茶盏，面郁：“你好大的胆啊。”

新君崇尚简约，据说都城夜禁火，风月场无不乖乖歇业，打定主意先躲个三年，以免犯在刚继位的圣明天手上。

…一念不变，帝心却逐渐转化其质，成为的一份。或许不贪的人，才能得到最多吧？老人在心底叹了气，自嘲般的苦笑。就像当年在荒山上一样，神智复苏后，对时间动的觉恢复，山越静，心反而越不能平静，最终促使武登庸封闭木屋、放走牲，填埋了生火的泥灶，披着兽袍下了山。

“我有另一非去不可。若先去东海，就来不及啦，虽然也不算赶上。终究…是迟了些个。”

平望已与五年前大不相同。非因夜后一片黑灯瞎火，啥也看不见，而是彻彻底底不一样了。皇城修起了城垛护河，不再是大一的宅邸。他离开时还是一片荒芜的城南空地，栉比鳞次地“长”园林广厦，新朝权贵都集中在此。

待结成帝心，危机稍减，帝心却未随之崩解，武登庸才突然醒悟，公孙一族追索数百年的答案，或许就在少年上。由“求生”而“全生”所执皆于“活着”二字之上，质却是由动而静，既符合天自然，亦不失人。

“…现在的皇帝是哪个？”武登庸连问几人都无有结果，谁敢擅称天的名讳？就算知，也不敢说啊！不好要杀的。武登庸一路往平望行去，到了依稀能见城郭，总算问明京中景况，及独孤弋生前死后诸事。

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除了灯红酒绿的事业颇受打击，平望都倒是蒸蒸日上，庞大的建城工程已迈第四个年，百工兴盛，朝气蓬，堪为天下五之表率。

起初狱龙大，日九苟延求生，竞的效果极，功力自然增长迅速。待狱龙被次第削弱，乃至化消，日九对力量本无求索，竞亦随之减弱，但“想活着”的念却没有改变。

…人是无法击败独孤弋的，唯天可收。另一可能，就是如“帝陵祀者”独孤寂那般，不能接受天劫之说，又无法说服萧谏纸加，双方因而决裂，从此形同陌路。但耿照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说。武登庸叹了气，笑意苦涩。

如果他去了的话，只有两可能。耿照心想。一是被萧老台丞说服，钦天监所提的文档，太祖武皇帝驾崩当日，平望附近光是旱雷就有十多，整日不断。

山下的城镇他毫无印象，就连集里人来人往、万钻动的闹模样，觉都许久未见了。好你个独孤弋，真一番太平景象了啊！武登庸忍不住啧啧有声。镇民不以他的野人外貌为怪，武登庸很快便卖掉了上的鞣革袍，还有从山上带下来的些许土产，换了净的衣袍鞋，借刀略微修剪了发髭，同土人一打听，才知他上山不是几个月，甚至不是一年半载，而是整整五年。独孤弋死了，是去年的事，谥号“武烈”老百姓都叫武皇帝。

往东的公署区里还有座神功侯府，新天量为，不浪费，御笔一批，改成了武登国驿，让封国驻京官员可以在此办公，人皆以为通情达理。武登庸毫无兴趣，乘夜潜城南最大的一府邸，悄无声息避过人迹，来到一间大屋里。

“是…是你。”黄浊的瞳微瞠，不若萧先生人，却有教人发麻的苛烈。武登庸曾以为酷吏都该长成这样，淡台家一直到灭亡为止，朝上都无如他这等气势之人，那些弱腐败的王犬比起老人，简直是新炊的馒。

服侍汤药的侍女前脚刚走，榻上老人仅着单衣，双颊微凹，原本严峻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更添沉，其衰老令武登庸有些意外，但毕竟连天下无敌的独孤弋都死了，只那份严苛依稀曾识，病亦无法稍稍摧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