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士卷起画卷递给林宓，说：“我只能如此，生死在天，罢了，罢了！”说完，哈哈大笑而去。

何芳和林宓的情在蜀中早已成为一段佳话“林芳斋”每天慕名而访的人很多，且大多是蜀中的青年才俊。吴氏有了话柄，成天在林老太太面前诋毁芳，甚至诬陷芳青楼，现在在“林芳斋”就是重旧业。

林老太太起初不信，后来亲自去“林芳斋”果然看见芳孤一女人于男人堆中。不由大怒，立就封了画馆，把芳幽禁在家。且修书一封，对林宓说芳在蜀中如何不知检。

林宓知这士乃世外人，于是就不准家人驱赶他去，并恳求他救活芳。

“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官人，芳愿一生追随您左右！”何芳确实恋着了林宓，也许早在琴台路，他那不经意关切的神早已完全占据了她的心。她很庆幸那日琴台路上是易了容的，否则被那些不重才华仅重貌的凡夫俗相中了，自己指不定会落火海之中。

带着画卷赶回成都林府，林宓果然看到了早已香消玉殒的芳。林宓沉浸在一片悲痛的时候，林府外来了一个疯疯颠颠的士，不听众人劝阻地闯林府，径直闯了内室。

林宓来到京城，皇上让他了翰林院。翰林院是闲职，百无聊奈，他把《雪中傲梅图》挂在床边墙上，赏玩那艳无比的画中雪梅。一日，正在对画苦想思之时，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芳。

林宓肝寸断，于是为芳在成都建起一座“贞女庙”“贞女庙”里，供着的是芳的那幅《雪中傲梅图》。

六

就要远行，一家在大厅话别，林宓临走时，吴氏向林宓献媚：“老爷尽放心去了，贱妻一定本份持家，不半不妇的事来。”说完，就在一旁斜视着芳。

“妾不堪相思苦，所以私自来京找寻官人，官人不会怪罪于我吧！”

吴氏在林老夫人面前煽风火：“相公离府都已一年有余，她如何能有，一定是不守妇，怀的孽。怪不得她日日躲在后院不来…”

那士让林宓把画卷铺在地上，然后又让他把芳抱着放在画卷上。林宓照了，只看见芳的渐渐变小，最后竟成了画中的那树雪中傲梅。画卷右面还隐约现一行词：“憔悴何芳枝，林郎手，看明年发…”字字得柳韵，娟秀之中又略带傲气。

一晃林宓离府已有一年有余，远在成都林府的芳却有了，日日呕吐不已。

几日后，便有家人来报，说芳已自缢而死。详问家人，林宓才知，这一年多，芳并没有离开林府半步。她从未离府半步，那在京城与自己朝朝暮暮的芳又是谁？林宓满心狐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得知芳的死讯，仍然伤痛不已。

这一下，吴氏终于找到了攻击的借，讽刺她，嘲笑她，甚至公开骂她不守妇。更有甚者，她派人日夜监视何芳的行踪，准备随时捉拿双。

林老夫人大怒，命人叫芳来，百般拷问，芳终究一语不辩。最后，林老夫人只得令人给她下了堕胎药。

快乐的日自然过得很快，夏去秋来，转就到了林宓京面圣的时候。林宓很是苦恼，一方面是他的锦绣前程，一方面是他的妾，因为这次京，是不能带家眷的。

芳斋”和林宓甜地经营着画室。林宓时常在芳的额一吻，笑：“共盏、画眉，此生快意！连理、接发，夫复何求？芳，我愿意就这样一生和你长相厮守！”

何芳在林府后院度日如年，她只想在林宓的边，和他朝朝暮暮。在这寂寞梧桐锁就的清秋时节，他一个人在京城，不知可好？

自此，成都贞女庙前，有一个痴呆男人，一袭白衫，摇着破折扇，始终喃喃说：“憔悴何芳枝，林郎手，看明年发…”牐

四

芳走上前，递给林宓一幅画：“官人，这幅《雪中傲梅图》您带在边，见画如同见着妾…”林宓走了，把何芳的心也带走了。

林宓喜望外，上前抱了芳，下了长长的泪…

白天，何芳照旧去“林芳斋”因为那里有她和林宓的许多丽的回忆，有他们的无意间的邂逅，有他们的海誓山盟…

远在京城的林宓却日日与芳前月下，亲亲我我。但是一日从翰林院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不见了芳，寻到内室，望见挂在床边的《雪中傲梅图》，画中竟然只剩下白雪皑皑的一片荒野，不见了那一树独秀的红梅。

小产过后，她肝寸断，留下一封血泪织的遗书，自缢而死。血书最后写：“憔悴何芳枝，林郎手，看明年发…”字字得柳韵，娟秀之中又略带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