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雇原因？”年长警察问，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哪家医院？”她问。

空气里有消毒和衣服混合的味。大厅里人很多，哭喊声、谈声、推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沈御在分诊台问清位置，朝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我是沈御，乘风科技的负责人。”沈御先了自我介绍，“宋怀山是我的助理，给我开车，理一些行政事务。车里那三个人，黑是我们公司的前保安，上周被解雇了。另外两个是他弟弟，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不。不可能。宋怀山不是那样的人。他懦弱，内向，连跟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可能这事？而且车里三个人都死了——如果不是有人路过救了他……

“我是宋怀山的老板。”沈御说，“他情况怎么样？”

“你是？”

门又被敲响了。行政经理和法务总监一起来，两人的脸都不太好。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疲惫：“还在昏迷。溺，低温，有撞击伤，肺里有积，情况不太乐观。我们已经了气，现在送ICU了。”

“能醒过来吗？”

这个念像一闪电，劈开她脑海里混沌的迷雾。昨天凌晨在江边，她对宋怀山说了什么？她说黑三兄弟是定时炸弹，说他们贪婪、鲁莽、不可控。她说她宁可让视频公开，也不愿意一辈被威胁。

“沈总，”行政经理先开，“警队那边我们联系上了，确认事故车辆确实是我们公司的车，车牌号也对得上。车里三个人，份还在实，但初步判断……是公司前保安黑，还有他的两个弟弟。”

然后宋怀山说了什么？他说：“不您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如果需要我什么，您尽说。”

“备车。”沈御说，“我现在过去。”

三个人是谁？黑。还有他的两个弟弟。

江边的风，宋怀山担忧的神，她说“我宁可让所有人看到那些不堪的东西”时那自毁般的决绝。还有宋怀山说的那句话：“如果需要我什么，您尽说。”

两个警察都看向沈御。年轻的那个掏笔记本，年长的那个——大概五十岁，脸上有很的法令纹——目光锐利得像刀。

“工作表现问题。”沈御说得很简略，“人事理，我不太清楚细节。”

“市三院。急诊科。”

“沈总，”法务总监拦住她，“现在警和警察可能都在医院，您去的话……”

她拿那个U盘，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冰凉。

沈御猛地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输密码。里面放着黑给她的那个U盘，还有她准备好的报警材料——打印来的聊天记录截图，黑威胁她的短信，以及她手写的事件经过说明。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句表忠心的话。现在想来，也许那是某暗示，某承诺。

“说不准。”医生摇，“要看他的求生意志。另外……”

“那是我的员工。”沈御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公司负责人，必须去。”

沈御的手指收，指甲几乎要嵌桌面里。

十一多，冲江中。车里三个人，都死了。宋怀山被人救了——一个过路的。

车在三院门停下。沈御推开车门，雨立刻打了她的肩膀。她没有打伞，快步走急诊大厅。

法务总监推了推镜，语气更谨慎些：“警队说，事故发生在昨晚十一五十分左右，路段比较偏僻，是一个过路的大货车司机看见江里有车灯，才报的警。那个司机下救人时，发现面上有个人正在扑腾——宋助理会狗刨，小时候在农村塘扑腾过，正拼命蹬往上浮，但已经呛得快不行了，被司机拖上了岸，送医院了。”

雨下得更大了。车驶向医院的路上，沈御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天凌晨的片段——

但如果……

他顿了顿，看了一警察，才继续说：“警察同志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你是他老板，知他昨晚为什么去江边吗？还有，车里那三个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年轻警察记录着，年长警察继续问：“宋怀山和黑有矛盾吗？”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黑昨天还在公司大堂闹事，今天就死了，还是以这方式死的——这太突然，太离奇了。

走廊尽，抢救室门外站着两个警察，正在和一个医生说话。沈御走过去时，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转过，打量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