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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自己的独白了。
一个三十六岁的未婚女性,同样在「扛着」。同样不能跟任何人说。同样怀
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我正在成为她的镜子。
「对不起——」我突然打断自己,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说多
了。苏医生你这么忙,我不应该占用你的时间说这些……」
我做出了一个要往回收手的动作。
就在这个瞬间——
苏婉清的手动了。
她的右手从桌面上向前滑动了大约五厘米。
然后停住了。
指尖离我的指尖还有大约七厘米的距离。
她没有碰到我。但那个方向、那个幅度、那个犹豫了一下又停住了的微妙动
作——
这不是一个「安慰患者」的专业手势。
这是一个女人在本能驱使下、尚未被理性完全拦截的身体反应。
「不需要道歉。」她说,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低,「我说了你可以跟我
说。我不会催你,也不会评判你。」
她停了一下。
「今天不够的话——」
她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可以下次再说。」
「下次」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不是那
种明显的动摇,而是像水面上划过一阵极轻的风,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涟漪
。
她在给我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不——她在给自己第二次见面的借口。
「苏医生,」我的声音很轻,很真诚,「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说这些话
不丢人的人。」
这句话是今天最关键的一击。
不是因为它有多煽情。而是因为——「第一个」这三个字,精准地踩在了苏
婉清最隐秘的需求上。
她需要被人「选中」。
她需要一个人告诉她:在所有人当中,你是特别的。
一个在手术台上被尊重为专家、在生活中却从未被一个男人选为「唯一」的
女人——听到「你是第一个」这样的话时,那种被击中要害的感觉,比任何肉体
上的触碰都更加猛烈。
苏婉清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
然后又合上了。
她低下头,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她写了一串数字,然后将便签纸推到桌面中央——
推到了我的手和她的手之间的那个地带。
「工作时间不方便接电话,但可以发消息。」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部分专业的平稳,但在「消息」这个词的尾音上,有一个
极细微的上扬——不是疑问句的上扬,而是一种不确定的、等待回应的期许。
我伸手去拿那张便签纸。
手指碰到纸片的时候,指尖和她的指尖之间只隔着不到三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