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片刻的沉默，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里平时宁神静心的百合香，此刻却让人觉得沉闷无比。

葛氏顿时泪满面，哆嗦着嘴：“明儿，是娘，对不起你…”雪儿趴在亦萱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表，表，爹爹他，爹爹他抢了娘亲的玉佩，他又去赌了，输了好多钱，他还要把卖了，他要把卖去青楼，他们说，青楼不是好地方，会死人的…”

“什么？”屋里的人都震惊了。

亦萱苦笑，她知这样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从来都是男休妻，哪得到女和离的份？

葛氏目瞪呆地看着亦萱，哆嗦着嘴说不话来。

亦萱也望向她，浅浅一笑，眸光盈盈“三表，不用谢。”

亦萱看到他们袖的小半截胳膊，亦是有淤青，心里一堵，更是异常难受。

徐婉清怔住了，她这个外甥女从小到大就孤傲冷清，沉默倔，不曾想她今日竟会跪下来求她？

葛氏哭的直哆嗦，本接不住那个匣。

徐明芜替母亲接过匣，指关节都握得泛白，她定定地看着徐婉清，一字一顿：“姑姑大恩，明芜此生不忘。”

雪儿和东哥儿咬着嘴，时红了眶。

徐婉清心酸地叹了气“我不求你什么，只要你们过得好罢！”

亦萱知自己这话说的太不像她，不像那个才十岁，成天无忧无虑的赵亦萱。可她毕竟不是，不是么？经历了那么多，岂会看不透这世间？

说着，她端端正正地朝徐婉清磕了三个，每一声都清脆无比。

“这还是爹吗？简直是狼心狗肺的畜生！”冬青猛地一跺脚，气的脸涨红。

亦萱走上前，扶住了站立不稳的葛氏，叹气：“三舅母，三舅舅他已经赌博成，你们要想过得好，就再不能由着他胡来。他是看准了你绵温和，不敢对他怎样，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这次回去你把话和他说清楚，要么好好过日，要么，与他和离。”

徐婉清让冬青打开绘九凤衔翠纹的小隔扇，清凉的风了来，才缓解了人心中的压抑。

不过她不想叫母亲担心，于是敛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重新扬起一抹笑脸，望着惶恐害怕的雪儿和东哥儿，摸摸他们的：“你们以后要帮着娘亲，不准再叫爹爹欺负娘亲了，知吗？”

屋里其他人均是一脸愕然。

“三嫂，这真是最后一次了。这不是赵府的银，是我这些年来存的己，你拿好了，自己凭本事守着，不要给三哥，若你保不住这银，那也不要怪我姑姑的心狠，我怕是也保不住明儿。”

挣扎许久，徐婉清不顾冬青的忿忿，吩咐胡嬷嬷将自己的己拿来，清了一百两的银票和一百两现银，装在了紫檀木匣里，一并给了葛氏。

“元娘，谢谢你。”徐明芜看着这个表妹，这个向来瞧不起她们一家的表妹，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亦萱看着徐明芜，这个现在被生活磨砺摧残，冷傲倔的少女，有朝一日她会成为比她们都尊贵上百倍的娘娘。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女要顾忌这么多，这也在乎，那也舍不下，被桎梏被束缚，就连遇到这样丧尽天良，狼心狗肺的东西也只能一味忍受。

“元娘！”徐婉清蹙眉瞪着她，一脸的不赞同。

徐明芜雪白的贝齿咬着下，眸中有恨有痛“他说若娘拿不二百两银，就要把我卖去胭脂阁，把东哥儿卖去当书童，把玉儿卖去丫鬟。”

“姑姑！”一直沉默的徐明芜豁然抬，冷漠孤傲的脸上，一双倔的眸闪着决然的光芒“姑姑，明芜求您再帮我们最后一次，明芜今后必当报答姑姑！”

“三舅母，你若不，还指望用你的绕指柔叫三舅舅狼回吗？与三舅舅和离，对你百利无害，你有的是本事，何必依附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你娘家虽无权势，但三舅舅已然众叛亲离，没有人会帮他的，所以你本不用怕。”

徐明芜咬，再不言语，只是一双倔的眸中闪着定的光芒。

这世上女本就势弱，若连自己都不争取，不自己，还指望谁更尊敬你不成？

徐婉清也气的直哆嗦，她不曾想，不曾想这个三哥竟卑鄙无耻到这个地步！

片，整个人都黯淡绝望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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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平淡清丽，说的话却让人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