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是他听到自梓箫回到苏苑以来说的第一句极正常的话，却没有任何惊异，仿佛自己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发觉他已经恢复正常了，或者说…他从来都是正常的。

末日…

苏梓峮从天刚黑就爬上屋，可是…

他侧过看梓箫，见他面容依旧平静，沐浴在电光中的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是那样的玉树临风，神采卓绝。此刻的他边笑，中却透着一忧伤。

“二少爷，要下雨了，还是先回屋里歇着吧。”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对父亲说这么温馨的话，因为…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此时，他竟不知该说什么了，即便是坦言自己的所作所为，重的忏悔，可是对于梓箫这样一个超拖于凡俗的人似乎显得太多余了。他只能与他并肩而立，而这样的相，却只是在十年前的梦里现过，而今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令人徒增伤。

他走了过去，同他一样望着天空，欣赏。

心中百味陈杂。梓箫似是知了包若蘅的走与他有关——的确，梓箫一直是极聪明的，可却毫无怨言，只是在这样的夜晚看着天空，担忧着他所牵挂的人和那个可以称之为是他的敌人的男人的安危。梓箫…想来也是着若蘅的吧。因为，才会放手，却也是艰难的。

可是等来的却是一温凉…

果真是无月之夜，不仅无月，连星星也不见了，只有云一层又一层的叠在一起，仿佛在涌动中突然静止的波狼。

“梓箫，我…”

他想笑，想狂笑。可是…

在一枝形闪电撕裂云展现其耀目姿之际，他瞥见边现一影…

是苏瑞。

他急忙走到门前，抑制住激动，吐了句：“爹也要小心…”

或许是吧，或许他本就不应该有所期待，更不应无谓之争，他能的就是静静的度过剩余的两日，将一切安排好，然后和香儿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嗯。”他只是。

梓箫却笑了，面容于光中愈发圣洁，他的中映着空中的电闪，似是分外惊喜。他说：“梓峮，我是不是看错了，天空中怎么会现一座山？”

一温凉落在脸上，迟疑间，云层中已有亮光闪动，雷声从隐隐传来。

打窗，虽不烈，却仍刺痛了。

雷声隐隐，好像是蓄势待发，又像是敲山震虎，闪电倒似灯般在不分前后的照亮忙活，他的影便围着脚不停的变换方向，一时竟有些让人缭。不过他还很清醒，正缓缓的却是定的向梓箫的房走去。

等待中，二十九这日终于到来了。

回对苏瑞说了一句，自己便下去了。

“要下雨了。”那人说。

止步的瞬间，他听到父亲说：“一夜未睡，赶休息吧。让李妈在瓷瓮里多盛冰，也别放得离床太近，对不好…”无法再多待片刻，否则中涌动的狼就要涌而。

无奈而焦灼的等待。

这云来得可真是时候！

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天空，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或许下一刻云就散了…他不能离开，即便只有一丁的可能。

“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纵然再怎么心急如焚怎奈天不从人愿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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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不识时务的天天如期从东方升起。向西方落去，虽然一线线的瘦去，却仍执着的现。虽然无月之夜不一定要等到月末，可是天空晴朗得连躲在角落里的星星都能看得到。

可是又有什么可安排的呢？

他的脸在闪电中明灭可见，仍旧恭敬的半躬着，影在地面不停的变化着方向和形状。

“你去叫老爷也早休息吧。”

如同有人在云后不停的火，于是云便被照得亮彤彤的，像是大的灯笼，瑰丽非常。光透过云层忽明忽暗的打到地面，恍若白昼。树木也仿似被燃般发耀目白光，影忽长忽短的在地面变幻着形状，形同鬼魅。

这是一个令人沮丧而绝望的夜晚，就包括于光中忽隐忽现的树木仿佛都在诉说末日就要到来。

他不知父亲是夜夜如此还是只是因为这几日他执着的守在屋…不过，他是再没有勇气去见父亲了，现在只要想一想父亲将来的境就是一阵心酸。

慌忙走，却突然忆起刚刚看到光铺撒在桌上的账薄时，上面的似乎并不是墨迹…

书房的灯即便于闪电肆下仍执着的亮着，虽然很暗淡，却人心。

闪愈发明灭不定。晃得人前只是一片白亮，白亮中，他看到一个人站在窗前，那人神镇定，对于空中引人焦躁的变幻莫测似是在欣赏，电光映得他通雪白，仿若云中仙人。

却原来所有的努力和等待都是无用的，人算不如天算，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连老天也要捉这些可怜人。

回眸，泪却已迷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