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见了这样形势，早没了早先的轻慢之心，连忙跪下回：“少夫人明鉴，小的们便有一百个胆，也是不敢欺瞒主的，求少夫人问一问，小的们自是字字都是实话。”

那两人不敢说，只是磕，磕的嘭嘭的响，额一片红紫。

正说着，剪秋和忍冬都办完了差事来回话，见到抱厦里这样的情形，便知郑明珠已经把这边审的差不多了，去回了话，听郑明珠声音平静如昔，倒都不由的对看一，心中赞一句好涵养。

平日里这吴事也是没少许诺，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少夫人再怎么，也越不过太太去，你们替太太办事，有什么可怕的。

说到这里，郑明珠鄙夷：“真是异想天开，别说他来救你们了，便是他自己，也自难保，你们以为他能有多大的面，窃取主钱财还能安然无恙不成，痴心妄想，不可救药，来人，去传吴建荣！”

说着又是嘭嘭嘭的磕，剪秋忍冬早极有的架住了他，郑明珠心中暗暗，怪不得是外书房来的小厮，就是比府里其他小厮有，别的只呆呆站着，主不发话他们就不动，这两个倒是知手，人磕过去，话还没回完呢。

那两人抖了半天，心底最后一希望都给戳破了，自然而然惊惧不已，他们是知的，这些银，缴了上去，吴事只拿了两成缴到侯府给少夫人，其余的分，分了一给铺的掌柜和有脸的如采买账房之类，大分是缴到了国公府，吴事命他们账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只是受人辖不说，还收了分红，完全不能拒绝，便就踏上了这条船，私心里其实也觉得，这银给哪个主不是给，只要自己保住了这掌柜的位，且还有额外账，给国公府还比给侯府更好呢。

这句话明明白白就是指他们账簿上数额不实，十分笃定，毫不迟疑，那两个掌柜直的跪在地上，脸青白的仿佛刚从里捞来似的，一一脸的汗，见的又瞒不住了，哪里敢不说实话。

“罢了。”郑明珠喝止住他们：“其实我也明白，你们自然是把银都缴了给吴事，如今你们不说，也不过是存着他来捞你们去的意思。”

郑明珠本来心中就有数，此时听他们说的大概都差不多，知这是收拾住了，便说：“胆倒是不小，那这些昧下的银，你们都是怎么分的，我想，自有本私帐的才是？”

是以这两人还想着等吴事救他们呢，哪里想到，少夫人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吴建荣。

郑明珠第一句就问：“去年一年，你们铺的息到底是多少？”

随即又问他们这腾挪银的程，这两人已经破罐破摔了，说的十分详细，其实也并无新意，不过是两账的法，实际收支一本帐，给她看的有是一本帐，真帐也是照规矩来的，缴了银，也是签名画押一样不少。

郑明珠见那两人依然不肯说吴建荣来，不由冷笑：“你们不说，这银自然就是你们昧下了，这样的数额，全家发卖，哪一个跑得了。”

竟是这样光明正大，这样现成的把柄这些人怎么就不怕呢？

郑明珠冷笑：“早想明白，好多着呢，如今你们就在这等着，待吴建荣来了，你们当着他说给我听听。”

且吴事本来就一手遮天，又是国公府吴大事的亲儿，家里嫂嫂还是少夫人跟前得用的人，想来兜得住。

另一个见这个已经反，自己再兜着已经没用了，连忙也帮腔：“少夫人，真是那吴建荣一手办的事，小的们不过听令行事，那吴建荣势大，小的们不敢违逆是有的，欺瞒了少夫人，是小的们糊涂，可若是不听吴建荣的吩咐，小的们就没了吃饭的营生啊，还求少夫人明察，小的们也不敢妄想，只愿缴还了这银，今后给少夫人报答。”

郑明珠看向另外两个掌柜：“两位掌柜先想明白，假话我是不听的，要来回我，便要说实话，若是不愿说，我自己查也是一样的。”

剪秋领命，指派了个小厮把那采买带去问话去了。

有一个掌柜终于忍不住了，哭：“小的糊涂，求少夫人开恩，这些银小的只得了一成，其他的都在吴事那里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愿变卖全家当赔了这银，只求少夫人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