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小五瘦削到要皱起来的，说：“你看起来就是个少年啊。”

只是之后，每每小五打电话给菲菲总是称呼她为小姑娘，他说：“小姑娘，你还没有吃过饭吧，我们去吃火锅吧。”

这一刻小五几乎就要脱而他最大的秘密，他几乎要说：“我们一起去爬楼吧，我带着你去爬那座一到晚上就洒着巧克力屑的楼，爬到最最上，一起坐在大的霓虹灯牌底下。”但是最后他还是把这些话连同着烟雾一起吞下了肚，这些东西是不得分享的，凉的楼，变幻的光影，空旷的天台上面无边无际的雨，或许他会跟她说，但是得等他找到1993的那个傍晚才可以。

晚上，小五和菲菲在大的穿衣镜前移动着自己的，他们把衣橱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地铺开来，然后往上，菲菲甚至翻还未曾发育时常穿的一件灯笼袖的橘红衬衫，她惊讶地发现这件衣服还是可以穿上，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瘦得好像一个13岁的小姑娘。他们在镜前面折腾，摆各姿势，互相推搡着要站在镜的正中央，一会儿用围巾包住发，一会儿在仔外很多条裙，彼此间不着一言。最后小五赤着下半穿着一件红的绒线衫，坐在地板上望着镜里面的自己开始烟，菲菲疲倦地趴在一大堆的旧衣服上面，上披着一件旧得发霉的夹克。

有拉二胡的人蜷缩在角落里面睡觉，当他们走过他时，后突然响起尖利的断弦声，菲菲扭过时，那人却依然是蜷缩着的一块石，只有青期时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于记忆中的，之后就全都是荒谬的梦境。

而空才是真正地叫人心悸，就好像当他神经地松开菲菲的手，向后摸去的时候，背后是空的，没有破烂的仔背包，没有铁扳手，当铁扳手从被磨破的包里脱落来时，小五或许正飞快地奔驰在某两栋大楼之间，或许鼻里面正充斥着建筑工地的尘土气息，太西斜，激动人心。

那日的不速之客是小五过去的朋友，他们是在路上面遇见的，他在背后大声叫着小五小时侯的绰号，声音温和亲切，却叫小五拉着菲菲的手了一。那是个面容厚，留着半长发的男人，穿着不太净的衬衫，手里面还拎着公文包。他简直是扑过来拍着小五的肩膀说：“嗯，一都没有变，一都没有变。”他接着又指着小五对菲菲说：“他可是我们小时侯的超级星啊，那时候他在我的眉弓上面敲了一砖，搞得满城风雨，看看，我这里了8针，这里怎么也长不眉来了。”于是菲菲看到这个发微秃的年轻男人确实是只有半条眉。而小五恍然大悟地想起来为什么刚才手不自觉地了一，那些久远的在建筑工地里骑着翠绿跑车的岁月扑面而来，那时他总是在等待着背后突然有人呼喊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已经属于摸不着的岁月了，那些在钢泥里面的记忆。那时，小五在听到别人喊他这个绰号，就会拼命地向前加速，左手把住车龙，右手神经质般地往后斜书包里面，握住那把铁扳手才回过来看是谁在喊他，有的时候他回过来时，已经把那个喊他的人甩开了好远，背后只有空的大路，无边无际的脚手架，和大朵大朵与他一样飞奔着的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