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丁小野仿佛松了一气，低垂着，如久远的石像。他了他能的，尽人事，听天命。

封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如果是你认定的那人，你现在能安然坐在这里？”丁小野忽然说。

曾斐说：“即使我愿意帮他，后面的事远比你想象的难…撞死冯鸣的人不是他，这需要法采信的证据。再说，单凭他包庇崔克俭，妨碍执行公务，这些罪名也够他受的。”

这已不再是曾斐劝她的话，而是换作她自己的声音。每走一步，便有一个念升起，又被无声地踏碎。

只要那气还吊在心间，人就不会垮。

有多？

曾斐离开前问了一句：“有什么要我转告的…她在外面等。”

“曾斐，我爸再罪有应得，他已经死了。我恨过你，但我也同样明白你的立场没有错。你怪我是非不分，我有我的善恶标准。是我的罪我愿意扛，可是我再说一次，事发时我不在车上，等我赶到已经晚了。我请求你…你知我是为了什么。”

曾斐长久地沉默，搓着自己的额角。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疲惫压得他不过气来，他才三十四岁，却好似有了六十四岁的心境。

丁小野不想见她，封澜竟也没有到意外。她发了许久的呆，继而问曾斐：“我能什么？”

曾斐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说：“封澜，冷静。”

直至告别曾斐，封澜都相当镇定。她知人心中那气的重要。考结束的晚上她发了一场烧，医生说她应该已经冒一周了，险些就拖成了肺炎，说整个人会很不舒服，但是在考试过程中她居然没什么觉。日夜挑灯苦读不就为了那几天？封澜不是那允许自己临门一脚空的人。她是那一年全市考第九名。

算反驳，但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封澜，你要想清楚。”他最后一次劝“我知你喜他，但这不是光凭‘情’可以解决的事。没必要拿你一辈来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也不是完全不信！”封澜面平淡，睛却亮得像了无数的火把“还是有希望的对吧？”

要说的话昨晚都已说完，他也不打算见封澜，在真相揭晓之前，那只会把两个人放到油锅上煎一样。

封澜去洗漱，看向镜时有过犹豫，害怕里面的人会一夜白。然而并没有。她卸了妆的样略显疲惫，也比不得二十来岁时一脸的胶原白，可依然算得上肤光洁，五官姣好，乌发丰盈。封澜摸着自己的脸，她还没老呢！如果她

封澜一见到曾斐，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他怎么样？没有吃太多苦吧？到底会怎么判？有没有提到我？”

这是曾斐无法否认的事实。他远离警察这个行当太久了，曾经的锐已逐渐在安逸中懈怠，竟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丁小野的真实份，这一始终让他耿耿于怀。丁小野若有意对他或者他边的人下狠手，有的是机会。

封澜却固执得很“把他说的话都告诉我。”

封澜把最坏的打算一一摆到了面前，再将所有绪理了一遍。等她终于坐下来，盘手上的银行卡、房屋所有权证、权证明、营业许可证和一切属于她个人的资产时，天已微微泛白，她竟不知自己已徒劳地走了五六个小时。客厅的地毯上留下凌的倒绒痕迹，小不知什么时候被某个家的尖角撞红痕。

他们在分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曾斐让人给封澜倒了杯，简明扼要地将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当然，说她浑然无事也是骗鬼的话。封澜心里怕得很，那一夜，她不知在家里的客厅转了多少圈，一遍一遍来回地走，迟疑、退缩、算计和自保的念也一遍一遍地在脑里转。

丁小野的镣铐有轻微的响动，可是他摇了摇。

曾斐的叹息微不可闻“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封澜还是那句话：“我能什么？”

丁小野垂着，握得更，仿佛也在经历一场天人战。

她是他。

又抵得过什么？

封澜却说了句完全不相的话：“你忘了，伊甸园里吃下第一苹果的也是女人。”说完她笑起来“告诉我吧，曾斐，除了‘情’，我还得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