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那副问心有愧的德，奥利弗，真叫人讨厌。”

“OK，”她应。

“是不糊，”她说，接着皱起了眉问：“他的C小调钢琴协奏曲是作品第几号？”

因为我的脸早已背了过去。

“OK，”我说。

她说的是真心话。詹尼什么时候说话算话，动了真情，我都听得来。为了可以留在她边，我只得撒了个谎：

“不是这样，奥利弗，”她说“得像像样样抱着我。跟我贴得的。”

“听我说，”我模仿鲍嘉的吻说“你真想要谈音乐？”

“了不起，”我说。

然而我想错了。

“我本来都背得来，”詹尼说“真的。我本来都背得来。”

“是的，我在听，詹尼。”

我真想一直看着她，因为我怎么也不愿意让我的目光离开她，但我还是禁不住垂下了。我惭愧到了极，因为直至此时此刻詹尼还能把我的心思看得这样一清二楚。

“那就你的，”她说。“我可不要你守在我临终的床边。”

我知该到什么地方去查。就在我们公寓里，钢琴旁边的一个架上。我回去查一下，明天第一件事就是来把作品号码告诉她。

说实在的，我也想换个表情，可是我面的肌都僵了。

“我跟菲尔商量过了。奥利，你在听吗？”

“谢谢啦，奥利。”

“那才像话，”她说。“现在你能为我件事吗？”五内的那件东西向我发动了毁灭的冲击，非要我哭来不可。但我是住了我决不哭。我只想向詹尼弗表示——正经一向她表示——为了她，要我什么事我都心甘情愿。

“我相信你，”我说。

“不，”我后悔打断了她的话。

“我告诉他可以天主教教规举行仪式，相信你也会说OK的。OK？”

“黎算得啥？音乐算得啥？你以为我为你作了许多牺牲，这些都算得了啥？我才不在乎呢，你这个狗崽。你相信不？”

这时我稍稍松了气，因为我们接下去无论谈什么，总不会再这样难受了吧。

“听着，奥利弗，”她说，声调尽温和，但着嗔怒“奥利弗，收起你那副讨厌的样！”

。我本来连克歇尔编的莫扎特全作品目录都背得来。”②

①这句话见于莎士比亚的悲剧《哈姆雷特》第一幕第五场。鬼魂向哈姆雷特述说他的母亲新寡即与他的叔父结合，所以也有人译为：“那是一个多么卑鄙无耻的背叛”

“听着，奥利，我求你的就这么事儿一桩。除此以外，我对你完全放心。”

“嗯？”

我五脏里的那件东西又搅动起来了，因此我连一声OK也不敢说。我只是像个哑似的看着她。

②路德维希-冯-克歇尔（1800-1877），奥地利音乐学家。他编的莫扎特作品目录有六百多号。

“我去查一下，”我说。

“这不是哪一个人的过错，你这个不开窍的预科生，”她说。“请不要再责备自己了，好不好？”

生怕碰掉那些什么的，我战战兢兢爬上床去，挨在她旁，把她搂在怀里。

“我？”

“黎算得啥？”她忽然说。

这就是她最后的话了。

“请你抱着我，好吗？”她问。

“难你宁可谈葬礼？”她问。

我伸一只手住她的前臂——天哪，都瘦成这样了！——还轻轻地了。

“不，”我老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