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不能过河拆桥。

您在等什么？我不解。我们不都是在等实验的结果吗？我说。

院长，我的药，怎么样？他开门见山。

重铁门，绝非桃源，警惕孟妈。

孟妈说，你一定要听理由，我就告诉你。我在外面，自己开了一家诊所，你这里的一，我都烂熟于心。到了那里，我就是院长。这个辞工的理由，还算说得过去吧？本来我是不忍心告诉你的，看你追问得这样苦，就发了慈悲。谁让孟妈是个好心人呢！

什么意思？没有署名。说它是呼错了，但铁门二字，分明是指我的医院。不是桃源，就是说不是风平狼静，其乐。至于孟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百思不得其解。我谢这告诫，但想不他是谁？

我不是指的这个。我说的是，买断。我需要一笔钱，让我们全家过上好日，我等不了你们这么慢腾腾的临床验证。有没有用，现在已经看得来了。他低着，不看我，一气把上面的话说完。

我火了，说，打开窗说亮话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那你也不能总占着茅坑不拉屎。

秦炳说，你们医院的医生孟妈，领了一位外国先生去看我。说他们对中国的中医药很敬佩，很欣赏，他们愿大价钱买我爷爷的方，还有他的医书

多少钱？我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稳。我知事情已近一个苦涩的内。秦炳说了一个很天文的数字…

我不知孟妈领来的这个外国佬，是否真的能给面前这个穷酸的小人这么多钱。但我据现有的临床实验，已经有把握说，中国方的价值，当远远在这个数字之上。我说，你爷爷的方，可以卖得比这个价钱更。秦炳激地说，简院长，您真是个人。您不压价，您实事求是。我知您下面的话是什么，我应该把它卖给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医院。可是，钱呢？你们连这几副药的钱，都让我垫付，什么时候才能把的票，装在麻袋里，运到我家？我等不起了。我爷爷已经死了，我爹也死了。再这样穷下去，我也快死了。您会说这个方死不了，是的，方活着。方可以救人，可我们家呢？得益的是别人，我们有什么好？谁来救我们家？这是我们祖传的宝，我们一家人今后就指着它哪！我也不愿意卖给外国人，这觉悟还是有的。可你们只说要方，要药，就是不给钱。我等不了，我们家人等不了。您说我是见钱开也好，说我是小人也好，我都认了。只其您现在给钱，哪怕只有外国人的一半价，我都认了。谁让咱是中国人呢。可您要是没钱，我就不再给您药，反正咱们已经钱货两清，谁也不欠着谁了。秦炳说完这一席话，好像把一个天大的包袱甩下了，安静地坐在那儿烟，像一个局外人。

不错。我说。临床实验的效果很好，基本上达到了你祖父的设想。不过，因为疗程还没有最后完成，距他要求的“目光彩，言语清亮。神思不，肌不削、气息如常，大便不结，形神俱佳”的状态，还有一段距离…我说。但是。我等不了啦！他对我的话，不兴趣，嚷起来。

我说，什么理由呢？她说，没有理由。不想就是不想。你不着我。我说，孟大夫，辞工当然是可以的。但我很希望大家能同舟共济，度过暂时的困难。如果你一定要辞，请给我一个理由。哪怕是瞎编的理由也行，我需要对大家有一个解释，安定人心。

我什么话都说不来。不能兑现的语言，在金钱面前，苍白无力。我说，我明白了。秦炳。给我三天时间，我再想想办法。如果我没有电话给你，你怎样置你的方，就怎样置吧，它毕竟是你家的财产。

孟妈来找我，说她要辞掉这份工作。她本来就是退休反聘的医生，来去自由。但在这时刻辞工，分明有一临阵脱逃的怯懦和动摇军心的险恶。

秦炳说，就这么简单？我说，是啊。我不能拦着你们全家过好日。

他显然非常兴，说，没想到这么容易。我以为您会把我臭骂一通，我苦笑，说，印象中，我真的是那么严厉吗？他说，孟妈说，您对见钱开的事，恶痛绝。要我好充分的思想准备，预备着挨骂。我说

等钱，秦炳很脆地说。我们不是已经把科研经费支给你了吗？这已经是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而且用于药，已经够用。我说。

…秦炳来找我。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换了一名牌西装，发不知打了多少丝，每一都发蓝的光辉，锐利无比。

我手指冰凉地给她签了有关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