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时代，最容易产生失落的或许是一些有着烈的英意识和济世雄心的知识分。他们想民众的思想领袖和神导师，可是商业化大把他们冲刷到了社会的边缘地带，抛掷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他们是很难自甘寂寞的，因为他们恰好需要一个轰轰烈烈的舞台才能发挥作用。我不认为知识分应该脱离社会实践，但是，我觉得在中国的知识分中，英或想当英的人太多，而智者太少了。我所说的智者是指那样一知识分，他们与时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看重事功，而是始终不渝地思考着人类神生活的基本问题，关注着人类神生活的基本走向。他们在寂寞中守护圣杯，使之不被汹涌的世俗淹没。我相信，这样的人的存在本就会对社会程发生有益的制衡作用。智者是不会有失落的。领袖无民众不成其领袖，导师无弟不成其导师，可是，对于智者来说，只要他守护着人类最基本的神价值，即使天下无一人听他，他仍然是一个智者。

1994。8

功利望。至于关于“文化失落”、“人文神失落”的喟叹，透的多是一焦躁不安的心态。在这情况下，我宁愿为自救的立场作一辩护，尽真正的自救者是不需要任何理论上的辩护的。

我确实相信，至少在神生活领域内，自救是更为切实的救世之。当今之世不象是一个能诞生新救主和新信仰的时代，但这并不妨碍每一个神文化事业的人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从事独立的探索和创造。这样的人多了，时代的神文化准自然会提。遗憾的是，我们拥有许多不甘寂寞的信仰呼唤者、神呐喊者和文化讨论者，少的是宗教、哲学、艺术上的真信徒甚至真虚无主义者。透底地说，真正神的东西是完全独立于时代的，它的要邃得多，植于人类与大地的某永恒关系之中。唯有从这个源中才能生长天才和神杰作，他（它）们不属于时代，而时代将跟随他（它）们。当然，一个人是否天才，能否创造神杰作，这是无把握的，其实也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不失去与这个永恒源泉的联系，如果这样，他就一定会怀有与罗曼。罗兰同样的信念：“这里无所谓神的死亡或新生，因为它的光明从未消失，它只是熄隐了又在别重新闪耀而已。”于是他就不会在任何世下悲观失望了，因为他知，人类神生活作为一个整从未也决不会中断，而他的看来似乎孤独的神旅程便属于这个整，没有任何力量能使之泯灭。

一个人立志从事神探索和文化创造的事业，应该是于自最内在的神需要。他在神生活的范围内几乎一定有很重大的困惑，所以对于他来说，不世如何，他都非自救不可，唯自救才有生路。可是，在神生活与世俗的功利生活之间，他的价值取向是明确而定的，不会有任何实质的困惑。张三不耐贫困，弃文经商，成了大款，李四文人无行，媚俗哗众，成了大腕，这一切与他何？他自己是在着他今生今世最想、不能不的一件事，只要环境还允许（事实上允许）他下去，何失落之有？立足于自救的人，他面对外世界时的心态是平静的。那些面对浮躁世态而自己心态也失衡的人，他们也许救世心切也心诚，但同时我又很怀疑他们自己内心缺乏神生活的牢固基，要不何止于如此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