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两修长的手指拈着剑尖将剑递了过去，俊的脸上又温和动人的微笑：“他纵然不叫你来，也会叫别人来。如此好剑扔了实在可惜，这些命既是别人要取的，它还算净，黑兄又何必嫌弃？”

看着那寂寞的背影，何璧面更加沉，李游的脸却已铁青，他略略动了动嘴，似乎想说话，却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终于，他伸手接过剑：“多谢。”

风过。

半晌，她神一黯，默默垂下…

何璧却目光一闪，握在刀柄上的手更了些…

“他可以逃，但他没有，”何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这样的朋友的确难得。”

南雪轻轻叹了气：“黑兄且慢！”

南雪有些黯然，缓缓看向何璧与李游，俊的脸上，那双贵温和的凤目中泛起许多犹豫与悲哀之。

说完，他走了去…

“他从来都没有一个朋友。”

灯光里，那双冷锐利的双眸也变得更加闪烁——能到这样一群朋友，你是不是也该为此庆幸与动？

许多时候，情与义，它们看起来、谈起来都是很容易取舍的，只不过到了你真正面对它们的时候，才能会到这个过程中的那些痛苦与无奈。

“…不要再查了。”想不到黑四郎留下这最后一句话，竟还是想保护那个凶手，究竟是什么人叫他如此为难？莫非也是他的朋友？或许，有一朋友永远值得你去保护。

黑四郎低看了看剑，又看了李游与何璧半晌，忽然转过：“纵然如此，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再查了。”

黑四郎站住，却并不转。

总之，他的生死去向成了一个谜…

何璧故意瞪着：“你难不是？”

南雪只微微一笑。

只怕他走这门还不到一天，尸已被人拿去喂狗了。

他静静看了它半晌，忽然掏一块洁白的丝巾，仔细地拭了几遍剑，随即拿着剑缓步走到了黑四郎旁：“这些人命还他该也够了，众生平等，黑兄的命还不至如此值钱，怎地起亏本生意来？”

李游皱起长眉。

几个人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南雪笑了。

黑四郎虽然走了，但倘若四人继续追查下去，必定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莫非，果真应该放弃追查？

李游终于长长吐一气，松开拳：“多谢。”

但如今，他还是将这把跟随他多年、视同命般的宝剑轻易抛弃了。

然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世上善良之人很多，却也总有那么一些铁石心的人，他们或许太守原则太不可，但他们知，因为善良和不忍而向邪恶妥协，那么，这个世上将永远没有正义。

从此，江湖中将不再有黑四郎这个人，也不再有那个鼎鼎大名、从不亏本生意的“半斤杀手”他那剑尖舐血的一生，只有在人们的闲聊中，才会偶尔现。

黑四郎缓缓转过，看着众人。

“至少以后他不必再这些事，”南雪也转过，微笑“谁能上李兄与何兄这样的朋友，真是运气，无论如何，他这一生想必也不会遗憾了。”

幽幽的风又过，四周仿佛响起了无数叹息声。

终于——

因为，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整个小院寂静无比，檐上的灯光却仿佛更加明亮起来。

后来怎么样了呢？

只不过，人世间除了情，还有义。

几乎所有人谈到他的时候都会这么说。他这一生只知杀人，只要你愿意足够的钱，他就可以替你杀人。

人，已离开。

许久。

有人说，他杀人太多，所以他的仇人们想了个巧妙的法，暗中将他杀了，尸都被卸成了几大块，拿去喂了野狗；有的人说，他是被“天下第一神捕”何璧与他的朋友李游捉拿归案，正法了；也有人说，他终于厌倦了杀人生涯，已经易名换姓退江湖，还娶了个老婆生了一堆孩；还有人说，他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只逃到外荒僻之地去了…

谁也不想睁睁地看着好朋友走去送死。

南雪看着李游摇摇，走过去俯将那柄剑拾了起来。

看着这几个亲密的好朋友，杨念晴心中也泛起意，几乎已忘记边还发生了这一连串的凶险之事…

“南兄说的不错，它还算净，”何璧看着他，忽然冷冷“纵是不净，总可以净。”

杀手，是不需要朋友的。

一片树叶的“沙沙”声响起，上，几片梧桐叶翩翩飞下，随即又在地面、动，发更大的响声。

李游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