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药里有安神成分，我昏昏沉沉地就在他的背上睡着了。几次被醒，都是让我喝啃粮，还有不知用什么办法又熬来的药。我清醒得多，闻着药味儿，很奇异的，我能分辨里面都用了什么药材，用了多少，煎了多久。我甚至能分辨来这是井还是泉。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忍着。

漫漫长路，走了三天还是四天了？我们总是趁晚上赶路，他们俩都把最最易的给我，自己啃难以下咽的面饼。

“小妹，你要是困就睡吧。”

我忍着没有声，泪珠从角落，凉凉的，一直鬓边。

“渴不渴？对了，把药喝了吧。”

“不疼了。”

我上疼了好一阵，好象又渐渐消下去，人有昏昏沉沉的，觉得。

“很疼吗？”

现在？天已经黑了吧？而且还带着个病孩。

许这么说不恰当…总之，能睡觉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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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的，喝了伤才能好，小妹，喝吧？”

我本也没觉得药苦，的一气喝下去，肚给撑得鼓鼓的，还打了个嗝。

这一烧足足烧了两天，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家客栈里，屋里药气弥漫，床前守着的，还是那两个人。

怪不得这样疼。

“醒了就好。”哥哥松了一气：“郎中说醒过来就好了，把药喝了吧，这里不能久留，我们这就上路。”

我指望他们多说话让我明白世，还有我们现在的境，甚至，告诉我现在是哪年哪月也好。可是他们很少说话，偶尔说一句，也是遇到岔路时选择走哪条。

她笑得心酸，转去看哥哥。

贴的替我把理了一下，额靠过来试了一下我的温。

她把熬好的药倒在了袋里方便随携带，一直焐在怀里，掏来还温。可是药还的时候就怀里，就算隔着里衣也会疼伤吧？

我满心好奇，不过不急着问。反正走到了地方，一切就会明白了。

我只记得自己是死在这片山谷里，但是我不记得自己死之前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过什么事，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抱着我，小心翼翼地怕蹭疼压疼我：“抱你睡…睡吧，天亮咱们下山，去给你找个郎中，郎中会给你开药，吃了药，就不疼了，伤就会好了…”

不，不是不疼了，是我开始烧了。

“小妹，还很疼吗？”

他们，比我第一次睁开时看到的，又瘦多了，睛熬得通红。

我不得不耐着等待。好在，我现在只是个孩，言行都容易掩饰，而要什么事，也都来得及。

我被象件行李一样打包，然后被哥哥背在上，三个人趁夜了客栈，沿着路一直向着月亮升起的方向前行。

这位哥哥的真的太瘦了。我从包裹里伸手，扶着他的肩膀。他的骨硌得人不舒服。

一解开衣裳我自己吓了一，我还琢磨了下这个小女孩儿是怎么死的，被我借尸还了魂。结果衣裳一解开，这孩上青青紫紫伤上加伤，拧的掐的的破了的，竟然一块儿好都找不来。

对了，疼…

能尝到酸味，苦味，涩味，有疼痛的觉，觉得困乏，想睡觉…

已经不那么了。

“不累，一儿也不重。”

我没有形，没有颜，没有重量，没有记忆，我甚至不知自己的思绪是靠什么存在的。山风来的时候，我真怕自己就被散了，化为乌有，连这仅剩的一思想和意识都烟消云散——不，烟和云起码还有一颜和形状，我连烟和云也不如。

我糊的吐个字：“疼。”

刚醒过来的时候没有觉，现在却觉得上越来越疼。我了一声睁开睛，一旁睡的也醒了，她翻过来，声间有哑：“小妹，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想哭。

她想朝我笑笑，可是泪落下来，就滴在我上，那似乎不是渍，而是一滴油一样，我打了个哆嗦。

这是他们第二次提起那位姨母。

原来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我言不由衷地说：“不疼…”

难后有人追杀这三人？

“齐家的人也许压儿就没打算把我们追回去。”她停了一下又说：“等到了姨母那里就好了。小妹也能好好养伤…”

她心疼又为难的表情：“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被重新打包背起来上路。还问了句：“哥你累不累？我来背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