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她手里的那些东西是不能见人的，而且就是被人看见，别人又怎么看得懂？这些时日来，她已经明白了太祖林长辉和楚国公沐桓的经历——一个是尚武的军人，行军布阵军略明，讲究兄弟义气，却有一帝王不该有的天真和疏；一个是理想主义者，天下之治不需明君只需贤臣这一条，就能看此人竟是在一个皇权时代希望推行君主立宪。也许单单两个人能够相安无事，但他们是一个大国的皇帝和权臣，注定了要留下悲剧。而沐桓的所谓衣钵散于天下，也是龙泉庵主的一面之词。

疑是承认了这个，他听了顿时心中大怒。冷静下来之后，他就将自己从之前两个月就开始查的事情和盘托，末了才诚恳地说：“单单那风阵仗，还不足够。我知你和夏公公有情，所以，能不能在里散布淮王因不满皇后定下的汝宁伯四小的亲事，而暗中搜罗汝宁伯罪名的言？原本也不是不能走贵妃娘娘的路，但她好容易定下心来，我不想再搅了她。”

此话一，不单单是陈澜大是关切，就连陈衍也好奇了起来：“韩先生说了一句什么话？”

无论是云姑姑柳姑姑亦或是长镝红缨，对于那座尼庵都提供不什么额外的消息，就连夏太监也是一样。她倒是想对杨周提一提，可新婚五天他就去了宣府，不知不觉就耽搁了。

见陈衍一下睛大亮，又嚷嚷了这一声，陈澜立时一把兴奋的小家伙给得老实了。她仔仔细细一合计，不禁觉得罗旭此计可行，就了，但犹豫片刻，她便开说：“此事我会设法去知会夏公公。只有一条，罗世不觉得，如今淮王这一步步棋走得虽狠，却也极其聪明，不像是从前那么易冲动？而且撇开他不提，之前那一桩桩公案，可是至今仍不曾清楚分明。”

“这法好”

罗旭闻言眉一挑，却也没追问，之后未盘桓太久便起告辞，又去向江氏辞别。陈澜在他的持下只把两人送到了小院的穿堂门，临别时又微微一笑：“张小朗大方，而且既会酿酒，又会染和药，琴棋书画也都拿得手，倒是比我多了。当初罗世送了我们一对同心结，他**那好日时，我也必定好好送一份同心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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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公？”罗旭被陈澜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老半晌才有些愕然地皱了皱眉“我倒是听说过那是太祖初年的第一功臣，只却因为事涉谋逆自尽，就连宁国长公主也受了牵累，至于其他的倒不甚了了，只知晋王府从前便是楚国公府。怎么，他和如今的事相？”

一个“也”字，陈澜一下品了滋味来。而陈衍则是瞧瞧瞧瞧师兄，到最后见陈澜微微，罗旭则是坐下来不说话，他不禁糊涂了。然而，偏偏这两位谁也没有解释的打算，他想要开又怕招骂，只得一个人坐在那里着急。

“先生说，假使你说的三位殿下或是有罪或是失，已成年的只剩下荆王一个，不说群臣怎么看，难皇上不会疑心荆王？”说到这里，罗旭顿了一顿，又苦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韩先生淡朝堂多年，确实目光如炬除却前五位殿下，剩下的小皇年纪最大的也只有九岁，若真的现那情形，荆王必是众矢之的，到时候，年长的皇便都没了。”

“你是说…”罗旭一下止住了，随即站起来“你也觉得背后另有人纵？”

“没什么，只是闲来看过些国朝初年的书，满心以为罗世学贯五车，应当比我知得多。”

“不知罗世可听说过楚国公？”

“我曾经和韩先生商议过这大半年来的事。我那时候说，从晋王府王妃和夫人假，再到东昌侯车驾路上遭人行刺，跟着吴王谋逆，再接着一个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如今淮王又挑事，总好像是有一只别人看不见的手在纵在谋划，所图决计不小晋王优柔寡断，吴王已死，淮王毒无谋，竟是只剩下了荆王，指不定就是这位殿下在后作怪。那时候韩先生却摇了摇，只用了一句话就驳了我回来。”

尽两世为人，但陈澜一直知，自己对这个时代的见识并不充分，靠着自己从前积累的那些经验知识，并不足以时时刻刻都正确的判断。因而，罗旭的这番话可谓是拨云见日，她思忖良久，一时不知是否该将太祖初年的事情再次翻来说。毕竟，那只是她私底下的猜测和判断，哪怕是龙泉庵的那一遭，也没有其他的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