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凭着一份文书让人上刀山下火海，可却能凭着这样东西如臂使指地支使人。

不等她说接下来的一个人字，木老大立时咚咚磕了两个：“小的该死，夫人恕罪是小的不会说话，是小的想茬了这一次的事情，小的虽不知情，可之前倒是另外有些风声。因两位殿下就要开府，近来有几位小公公见过京师的不少人牙，小的也有幸见过一位。荆王殿下要的都是俊男童，淮王殿下却是要十二三岁的*女，小的是因为提过往汝宁伯府送过那两位姑娘，淮王殿下边的那位小公公才见了小的一见，还特意问了小的此事…”

里一唱一和，外木老大顿时更是心惊。自打猜到这应当是杨府镜园，他就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先册封了海宁县主的陈澜，如今再听说旁边那个冷冰冰的中年女声竟是从坤宁来的姑姑，他不免更觉得无望。所以，当听到最后这“为难”两字，他猛地把心一横，又一个磕了下去。

“若是夫人肯网开一面，小的愿意写下靠文书”

此话一，陈澜见柳姑姑了十分喜，心中亦是松了一气。哪怕此人真的是毫无关联，但下了这样的事，总脱不了系。而且镜园今日之事也不能外传，便只有如是方才能免除后患。更何况有了如此地蛇，镜园的庞大人员缺，也就能慢慢填补了。

屏风外，木老大看着自己刚刚放松就再度被死死捆的手脚，只觉得哭无泪。

“小的从前并不常往汝宁伯府送人，并不是为了别的，是汝宁伯府如今境况大不如前，一二百两的价银也往往难能立时三刻拿来，这一次送去的时候给钱却是快，那钱竟是今年初官制的大元宝，还另有记号，似乎是赏云南诸将平南大功的。正巧在割的时候，有庄上送上半年的租上来，小的一时多嘴就问了一句，说是素来田租都是一年一整收，怎么还这般零零碎碎的，结果就被事训斥了一顿。小的平白无故被人骂了，心里不痛快，后来就想方设法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那不是庄，是伯府在灯市胡同开的一家当铺，只那当铺比别家的胆都大些，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都敢收，连是否贼赃都不问…”

在她的目光授意下，柳姑姑就拿了纸笔去。不消一会儿，外间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是在解绳。然而，那木老大却是自始至终不曾哼一声来。等到写好的墨迹淋漓的靠文书送来的时候，她就看到柳姑姑的脸上还着一丝自得的微笑。

这一次，等到木老大说完，陈澜就冲柳姑姑使了个。柳姑姑咳嗽了一声，就轻声开说：“夫人，不是婢多嘴。往日婢在坤宁，也见惯了这等能说会如簧的货，可实质上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他拉扯这么些，不过是为了自己活命，万不可轻易饶过。”

苦，捱了好一会儿，他方才低声说：“小的知这一回闹了大祸事，也不敢奢求夫人就这么饶过了小的。夫人若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豁来就是。哪怕夫人想要小的帮忙安人…”

这就是里来的女人？麻利的动作冰冷的神情，竟然这般凶神恶煞

柳姑姑知陈澜放着四个陪嫁的大丫一个都不用，却只带着自己和云姑姑还有长镝红缨那两个理此事，这便是一明明白白的态度，因而听木老大越说越过，她不禁开呵斥：“自作聪明，我家夫人乃是宜兴郡主义女，又得皇上重，家中老太太怜惜，夫婿敬，哪里用得着你这等低三下四的人帮忙，更不用提什么安人夫人，这等市井小人着实可恶，一并送去顺天府置了吧”

听到木老大几乎是一气把自己见了淮王边那位公公的事一五一十来，陈澜倒是佩服此人的急智，却一句话也没说。果然，那木老大说完之后，大约是觉得屏风后的她没反应，只停顿了一会儿就又说起了另外一桩。

陈澜看了一柳姑姑，见她素来冷凝的眉间几许笑意，又冲着自己微微眨了一下睛，顿时大为意外，但很快就回了一个笑容，气却越发冷峻：“柳姑姑说的是，来…”

陈澜不等外有什么反应，便笑着接：“柳姑姑是过来人，自然比我明白些。但听他的说法，倒真像是不知情的。况且老太太慈悲心，若听说牵连无辜，只怕也会不兴。但今日之事不是玩笑，若就这么放了也不妥当，我倒是真有些为难。”

ps：昨天表妹婚礼，我们全家早上八门，晚上十多回来，累疯了…不得不说，房烛夜虽说是人生最大喜事，但之前的那些仪式东西简直要累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