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的龙须轻轻飘落,显得有些无奈,然后它发了一个声音。

这个动作,表明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像个婴儿一样牙牙学语。

最关键的是时间。大朝试已经临近,洗髓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死亡的风险就在面前,时间对陈长生来说,是世间最宝贵的事,理来说,怎么也不应该浪费在学习龙语上,要知,这比学习屠龙术还更没有意义。

与世隔绝的地底空间,虽然有无数颗夜明珠的照耀,依然寒冷寂清,空旷无比。

长时间的安静,黑龙缓缓睁开睛,雪屑簌簌落下。

在龙族血统最贵、最大的三个分支里,玄霜龙向来以智慧著称,连它都解决不了自己修行时遇到的问题,这让陈长生的情绪更加低沉。

然后,便会有黑龙吱吱的笑声回不止。

在地面,陈长生在大的黑龙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

陈长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了眉心,让自己变得更神些,然后开始试图模仿黑龙的发音。对于人类来说,龙语实在是太难掌握,即便已经有很多经验的他,也是如此,而且对心神的损耗非常大,他的脸以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

片刻后。

黑龙对陈长生的表现非常满意,龙须轻飘,对自己教书育人的实力非常得意,不知何时,穹有两颗夜明珠落了下来,把它握在前爪里骨碌碌转着。如果夜明珠再大些,或者它的爪再小些,或者它会更像乡村教塾里的老先生。

它微微转动珠,望向陈长生边的那颗夜明珠。

陈长生记得很清楚,那天夜里这只贪婪的黑龙便试图霸占自己的夜明珠不还,赶把夜明珠收好。

陈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心情有些苦涩,他在西宁镇看藏,因为记载里那些龙族的傲暴而恐惧的时候,哪里会想到,自己这辈会遇着一条真正的龙,而且还是一条好为人师的龙？

它看着陈长生,神依然那般漠然,但陈长生看到了最细微的那丝变化,那是惘然与困惑。

夜明珠、琉璃、彩虹、湖面的金鳞、燃烧的晚云,或者说…光明。

一个人类少年的修行,和它有什么关系？它只关心如何能够让他尽快掌握龙语,然后去某件事情。

骤然生无限希冀,把自己在修行里遇到的问题说了说,然后认真地等待着它睁开睛。

但他没有拒绝黑龙的要求,也没有离开,继续专注地学习着。因为他喜学习,更因为他答应过对方——自己的事情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到,直到死为止。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不见得良好,但很大。

空旷的地底空间里,不时响起很奇怪的声音,那是他发错了音。

那是它要教陈长生的第二个字。

“嗷…”

陈长生发一声近乎于低沉的咆哮,更像是风声,绝对不像是正常的发音——这个声音很简单,也很复杂,要动用咽位很多极细微的肌群,甚至还需要对自主意识无法控制的某些络带行微调,才能发来,却不需要用到。

这是那夜黑龙教会他的第一个字,他自幼在西宁镇旧庙便学过类似的发音,所以掌握起来很快,而且没有忘记。这个字的意思很复杂,如果用人类的语言来对比,至少包括了数十个信息,最复杂的信息可能需要整整一个段落来描述,最简单的信息就是：我。

便在这时,黑龙的龙须飘了起来,来到他前,重重刺,在他的眉心了一下,让他醒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