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又不懂那些笔墨的…”梅夫人有些为难。

邢天皱了一下眉。虽然恶补了好几天，把几个拗的用字语气都记住了，但是没有过学堂、没读过书的邢天，实在很难这么迅速地判断清楚，梅晴予这么一句话里，那几个什么事发、什么侍儿的字词，确定义起来是什么意思？

一室幽然的微暗。

然而，他约莫懂了梅晴予的难；或者说，一个女孩儿的难。

小淡雅秀丽的影，没有人注意到。

“你怎么这副模样来？”低低的询问，在关起门窗来的书房里行。

“没什么不对…”她摇摇，停了会儿，又摇摇。“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太过荒唐。邢天，我是女孩呢！把你这么个男扮女装的侍儿藏在院里，若是事发了，我的名节…”

她怔怔地问：“所以…你真要留下来我的侍儿？”

她反而收敛了那弧度。“你怎么来的？”

还没有关系到yu望、关系到恨，他就地发觉，这个女孩儿的存在，是他绝对不可错失的。他掠夺的凶，在这样年幼的时期，就被激发了一角…

日后，当梅晴予笑着揶揄邢天的巧扮女装时，邢天总是泰然自若地回答。

“我和家人留书说，要和林家那孩王去长安城住几年，刚好林家要在长安设个分馆，孩王也去了，算是圆了我的想法。”

梅晴予却温静地笑了笑。“笔墨琴棋，女儿都懂。娘亲要为女儿寻一个忠心的侍候人，又不是要为女儿择夫。”

论竟然和妄言的林月儿一模一样！

气度娴静的梅家大小现在有些不安、有些张，半个时辰前在大厅里的气定神闲，现在不知毁尸灭迹到哪里去了；相对地，站在书桌边上好奇地东瞧西看的邢天就镇定许多了，那一纸淋漓的墨字香味让他又是着迷又是害怕。

当下听了梅家大小这句话的，全转了去瞪着那个致少女，却发现那少女竟怔怔地望着梅家大小，那目光如此专注宝，彷佛要将大小牢牢记着了，又彷佛怕会被大小舍弃，那样分毫不移地凝视着。

“死死地瞒住就好了。”他回视的脸庞发着光，

“你不愿意看到我？”邢天为了她茫然的目光，有些伤心。

“要是胜不了，我抢也要把你抢走，哪能让其它弱不禁风的女来照顾你？”

那梳着两杖环髻的少女却也不回“叫月儿。”

“去和林家的那个孩王商量，让他们帮我的忙。”邢天漫不经心di带过，那样平淡的语气和冷静的目光，竟与那日焦急慌去求人的委屈模样截然不同。“林家长姊帮我找了关系，把我来给夫人挑选，本以为没指望了…结果你居然亲自名。”

梅晴予却惶然地摇了摇，又迷惘地低下去。

梅家大小笑了起来。邢天贪看她的笑容，目光那样灼，他却不自知。

他笔直地回望她的睛。他很漂亮，那样的致其实充满了锐气，而稍不留心就会穿刺得一血腥。

望着邢天的梅晴予微笑了，承了他的礼，然后偏过去说：“娘亲，就选了她吧！”

就凭那个定的目光，决定了林月儿的胜——

“你…”“我叫林月儿。”望向她的澄澈黑眸里，那样安静，却又潜伏着激烈心。“虽然这么扭的少女名字实在让我觉得很丢脸。”

市井之中长大的邢天，没有特别想要什么、没有特别执着什么、没有特别需要猎捕什么；因此他的那份激烈、那份凶，并没有被发觉。

梅晴予笑着，心里那样酸楚着，又泛了甜，落了满颊的泪。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但他遇见了梅晴予；在理智之前，他就决定了这个女孩儿的未来里必然有他的存在。

“邢天！”梅晴予急了，话里不免重了。

他困扰地抓了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