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烈轻锁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妄自揣测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本想让你们了解情况，却没有多考虑到你们是否能接受。”

“我对颜料外行，这些问题我无法回答。我看这样吧，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扳津，自己去选焙，我会帮你翻译。”

“喔，谢谢你。请你稍等一下，我上就跟你去。”

“田叔说的很有理，”姚松青说。“我们是为了广大的善男信女服务，与我们直接接的是弘海大师，浅井大人本跟我们无关。”

“江姑娘，”整晚都相当沉默的田叔难得的开。“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些日本人抬佛像上山时虔敬的神情，和佛像抬上山后的喜悦。浅井大人或许有野心，那些日本民众可没野心。南福寺落成之后，会经常去参拜佛像的，是长冈的村民，而不是偶尔回乡的浅井。你不妨想，你是为了他们画佛，不是为了浅井。”

“让他留下来听也好。”姚松青说。“他就快十五岁了，不能算小孩。诚如你所说的，我们来自祥和单纯的环境，日太安逸了，不知人心险恶。现在既然碰上了，借这个机会增长见识也好。”

“你放心，我起得来的。”

“买不到。”耿烈说。“要到坂津才可能买到。扳津位于陆路的通要与两条河的汇，那里的市集比长冈大得多。明天我正好要到扳津送货，可以顺便帮你买颜料回来。”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没遮拦，你们的心情不会这么沉重。”耿烈再次致歉。

“你有这样的豪情，令人敬佩，但是他们呢？”耿烈的睛瞟向姚松青、馒和姚柏青。“你要他们陪你一起死吗？”馒那对胖得有眯的睛，明显的苍惶。

“事情可以不必变得复杂，”耿烈说。“你就原来的计划，完成你爹的遗愿，不要想太多就好了。”

“江师傅。”

耿烈，让馒留下。

“可是我不知日本的颜料成如何，涂来的效果如何，能不能与我们其它的颜料混合？多久会？”

“反正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了。”姚松青说。“似乎除了接受事实之外别无选择。”

“好。”

“至少我死也死得安心，不会觉得对不起良心。”忆如说。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姚松青说。

忆如抿了抿，慢慢的。“谢谢各位的开导，我明白了。明天我就会开始工作。可是两桶颜料落海，不知在长冈是否买得到？”

“那你得早起。天一亮阿冬就会开始我列给他的单搬货上车，装好了两车的货，阿冬就会叫我起床上路。”

忆如才回房不久，就听到和在她房间外轻唤。她拉开纸门，见和站在门外，手捧着布巾衣服之类的东西向她鞠躬行礼。

“说得好。”耿烈说。“你们再想太多的话就杞人忧天了。即使你能把佛像运回泉州，弘海大师也会再请别人造佛像。不你怎么，浅井如果决定要养僧兵，绝不会受你的影响，他不会因为你撤回佛像而改变主意。而你的突兀之举只是徒然招惹杀之祸而已，于事无补。”

“耿船长说得对。”姚松青说。“忆如，不你任何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他看向他弟弟，柏青毫不犹豫的认同他的话。“不过，我们都答应过师傅会尽力照顾你，所以不能让你傻事。你的慈悲心佛祖明白的，你没必要对浅井大人的意图耿耿于怀。我们只是工匠，我们本份的努力我们的工作就对了。其余的，我们即使有心，也无力可。”

和莞尔。“中国话就是泡温泉的意思。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件全新的日式浴衣，你泡完澡穿上宽松的浴衣，会觉得很舒服，一天的疲劳全消。”

“这不是为虎作伥吗？”忆如问。“要我昧着良心赚这钱，我不到。”

除了忆如和田叔之外，其他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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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汤？”忆如不解的挑眉。

忆如摇，眶不觉泛红。“我当然不希望我的决定连累到他们。”

“那么你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照田叔说的那样去想。”耿烈说。

忆如摇。“我怎么能佯装对浅井秀忠的谋一无所知，若无其事平心静气的画佛？”

“不然你打算怎么办？”耿烈问。“激怒浅井大人？你也许不怕死，可是你能把姚大哥、姚四哥和馒拖下吗？”忆如咬着下，难过的摇，半自言自语：“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

“依耿船长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姚柏青问。

“当然是你们和弘海大师的约定去，三个月后离开长冈回泉州。当我没说过刚才那番话。”

“江师傅，打扰了。耿船长要我带你去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