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吴老师信心十足地发家长同意书，百分之九十九的父母都举双手赞成，并对吴老师的伟大神歌功颂德一番。那百分之一，仅有的一张反对票，就是晓青的阿嬷廖秋女士。

对于塑造过程，晓青不太怨阿嬷或母亲，毕竟她们就是这样长大的，所见有限。

秋和芳都是中南的世家，妹不是念家专，就是去日本念新娘学校，最后带一笔庞大的妆奁，嫁给门当对的富家或有社会地位的医生。

到了国三免不了要面临联考，吴老师以第一志愿百胜将军的过来人分，为她们全班拟定了作战计画表，早上六半到校，放学后再留校到九，如此披星赶月，连周末也不例外。

很不幸的，秋又不准晓青去念，说中三年更是上刀山下油锅，她会被煎得面目全非，就为了挤那不见得有用的窄门。结果在家人的迫下，晓青循着的路，到中去念一所有名的家专，和一大堆有钱的富家女，习文艺玩了五年，顺利由女孩长成了女人，正如秋所愿，像个漂亮无瑕疵的洋娃娃。

这不等于在骂吴老师吗！

听起来很不合，但据说日本及欧洲贵族之家的女孩都是这样养大的，她们宁可学社礼仪、谈文艺、骑打球等，也不愿碰英数理化，认为那是中产阶级为谋生赚钱才需学的，她们才不屑如此自贬分。

这一闹害晓青在国中的后半年简直痛不生，她完全被班上同学排斥孤立。每当大伙在讨论晚上要订哪一家便当时，她就必须收拾书包，走向准时等在校门的秋。晓青不但不能晚自习，不能上补习班，连晚上在家读书也不可以超过十一炉。

秋从反对到底，她认为那张计画表本是残害孩的心，在这非人的待下，只怕正苞待放的孙女儿会因此枯萎掉。

夜看书，骂都不肯听。”芳说。

说到吴老师又是糗事一桩。晓青从小就不是念书型的，总是外务太多，常三天晒网、两天捕鱼；但凭着一小聪明，成绩尚可。上了国中莫名其妙就被分到前段班，晓青依然悠哉游哉，整日弹琴、舞、看小说，作她的白日梦。

“据说还没有。”芳回答。

或许是为了赌一气吧！她一辈没那么专心用功过，联考竟然上了第二志愿──中山女。她拿到成绩单时，当场哭来，因为她自幼茶来伸手、饭来张，什么都不劳而获，唯有这成绩是她自己努力打拚来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无能。

她们认为念书是为了谋生，她们既不愁吃也不愁穿，又何必那么辛苦？当然，基本的文凭要有，但知书达理，学会琴棋书画，注重仪容才艺，培养贵淑女的气质，在家能当贤妻良母，外能让丈夫有面，这些才更重要。

“看书什么？”秋脸一沉“女孩长大就是要嫁人，念到博士都一样。漂漂亮亮、得人缘的才嫁得好，嫁得好命才算好。像你郁青，多听话乖巧，看她现在多幸福！哪像你那国中的吴老师，念到硕士又有什么用？人长得也还端正清秀，就可惜她那肤坑坑疤痕，睛近视得凸来，材太瘦又驼背，全都是读书给害的。她大概还没有结婚吧！”

不这观念是对是错，都与台湾文凭主义的价值观背而驰，让晓青受了不少委屈。阿嬷和妈妈是妇人之见，连老爸这留日的医学博士也持相同意见，就令人扼腕了。

对女孩，他就放松多了，简直可以用“”来形容。他的哲学是女孩以后嫁人就无法安心享受，所以在娘家时父母要尽量疼。两个女儿就如两朵的，他是既欣赏又呵护，绝不许她们受风雨打。他的最大任务就是为她们找两个聪明有才的看人，来继续他的职责，其它方面就与他无关了。

汪启棠是一家医院的院长，标准的重男轻女。他一向工作繁忙，所剩的力就全心放在唯一的儿昱伟上。他对昱伟从小就特别严格，无论读书人事各方面都设下标准，即使圭在富裕家，扫洒园、外打工的磨炼都不可少。

郁青天生温柔娴静，多才多艺。她能弹一手的好琴，烧一手好菜，永远知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总是将自己打扮得完无缺，是秋中的一块瑰宝，社圈有名的大家闺秀。后来在父亲的安排下，嫁给名企业家的儿，夫仲

秋还特别到学校和吴老师激辩一番，轰动了整个办公室。她最后脆丢下一句话：“我宁可让她学烹饪、容礼仪，把自己打理得漂亮贤淑，嫁得都要比那些大学毕业、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