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怎么开船么？”他转问。

乔一手环着她的背，一手持着鱼枪，面向中追兵：“虽然只能打一枪，但谁想试试，就尽过来吧。”钢枪反着烈日的光芒，耀夺目。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冲上来。

她侧逡巡，不敢靠近。她向岸边奋力游去，打算船只无法通行的礁石区，再借着丛林的掩蔽去找乌泰。胜算不大，但好过此时束手就擒，搞不好被亨利等人直接押送返，去许宗扬面前邀功。

他上密密一层汗，发上还粘了树叶，想是从山崖上穿过密的木飞奔下来。这屹立在礁石上摇撼不动的男，钢铁一般劲的臂，理应让人舒心安稳。而此刻一颗心更加纠结，越过乔的肩，苏安宜看见阿簪抓着藤蔓，半蹲着下一块石，急切地沿着沙滩跑过来。她拂开乔的手臂，站在他侧。

她的手搭上岩石，看又要被海冲开，一只大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中拽了上来。离开海的浮力，疲累的双几乎支撑不住的重量，她脚下一，跌倒在宽阔结实的怀抱中。

船上一人捂着，一人托着下，余下二人手忙脚将亨利拽上甲板心肺复苏。一时竟没人敢再到海里。

那是六年来乔眺望青叶的地方，他在树下写着自己对阿簪的思念，笔力遒劲，他叫她伽琅，最的人。

“就是你当初险些淹死我的招术。”她勉笑笑“你不是说过，我是个好学生？”

“怎么到的？”乔来到船尾掌舵。

苏安宜向着岸边游去，快船发动起来，不急不徐在她侧逡巡。礁石区，几人便中游在她后。此时已经退，礁石侧面镶满死去的牡蛎壳，锯齿一样，被海浸，粘腻，无法借力。苏安宜找不到合适的落脚，又被海狼推到两块礁石的隙间，胳膊和上都添了数划痕。后诸人越来越近，她此时才觉慌乏力，苦笑，罢了罢了，又不是命攸关，多随他们回去见大哥就是了。其实早不该留下来，难还嫌心痛得不够么？

乌泰看到乔抗着亨利回来，一脸惊讶：“你不是开了我的

苏安宜托着他的腰，三两下便划到面，冷冷看着众人：“只是休克了。”

苏安宜忽然忘记游动，仿佛又变成手忙脚的初学者，连着喝了几大海，她微微抬，只有睛在面上，怕二人的目光发现自己。

亨利心中焦急，资料上分明说苏安宜平平，但此时她捷灵巧，连曾经在海军陆战队服役的他都自叹弗如。刚刚不过是巧合而已，亨利决不相信在海岛生活月余，便能让苏安宜脱胎换骨。他向着蔚蓝波光中的影追去，却总是将将差一臂的距离。苏安宜飞鸟一样掠过锦簇繁般盛放的红褐珊瑚，回眸一笑，一个俯冲，从亨利下转到他后侧，向另一个方向游去。如此逗了他两次，亨利只觉得已经连吐数废气，亟需到面重新呼。苏安宜却不许他走，伸手捉了他的脚踝。亨利挣脱不得，潜下来捉安宜又被她屡屡避开，海经由鼻肺叶，他竟束手无策。他剧烈挣扎，像钓钩上无法脱的鱼，意识渐渐涣散，终于垂了四肢，向侧旁倒下。

甲板上尚有昏迷不醒的亨利，苏安宜伸手探他鼻息，微弱但平缓，便放心将他推到一旁。

阿簪，跃中，将快船开到不远的沙滩上。等安宜也蹒跚着回去，乔一步步退过来，将鱼枪丢上甲板，把快船推到，一跃而上。

“噗通”“噗通”两声，船上有人下来，自后捉住她的手腕，要将她拉过去。苏安宜顺势转，双蜷在前，顺着对方的拉扯到他侧，脚跟向外大力踢去。那人被踢中，立时张嘴喝了几海，窜到面上去换气。另一人自后捉住安宜的长发向快艇拖去，她仰浮在中，剪刀般错双，飞速地向后游去，一痛，料是撞上了对方的下。果然，被攥住的发稍一松，苏安宜借机仰一气，重又向着海底斜下去。

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躲闪？她知自己怕的不是尴尬羞愤，而是如影随形的椎心之痛。这一刻，她要到光也无法抵达的海去，到所有一切都凝滞的混沌中去。

在她浮到面换气的一瞬，远远望见山崖探来的岬角。葱茏的绿树下，阿簪的红裙格外夺目。她和材大的男相拥而立，繁茂的枝叶斑驳了二人的影，安宜不需要看清楚他的面容。她不仅记得他的廓，也记得这怀抱的气息和温度。

好在达轰鸣，海风劲，三个人顺理成章地一路沉默。

阿簪抱膝坐在船，随着快船颠簸起伏，她不发一语，只是细细打量苏安宜，又不愿和她对视一般，目光只是盯着她的脚踝。

苏安宜此刻只想拍着亨利的脸让他起来，说我和你回去，现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