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哄笑，掌声和尖叫声中，泰然走到台中央。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说：“他的路还很长。捧红一个英俊的小生很容易，三个月就够了。但速并没有营养，红过一阵就忘了。依他的资质，若是把握得好，将来会有大作为的。所以我们要慢慢加温。这你教得很好，他是个很稳重的孩。”

那天晚上，泰然第一次在电影的首映式上跟随着主角和导演走上台答谢观众。他站在队伍的末端，脸上挂着笑，时不时扭望我，睛里都是兴奋激动的光芒。

看到是我，她大大气“要命了，居然找不到个清静的地方！”

导演并不是我的梦想，或者说，并不是我最大的梦想。服装设计才一直是我的人生意义，但那已经是一个遥远而飘渺的梦。至于我是如何走上现在这条路，那也是个不堪回首的记忆。

说着，掏香烟，一，慢慢的，这才缓过气来。

我笑“那是他的家教，不是我的成果。”

“他是他的影迷？”张曼君疑惑。

张曼君抓我的手“他将来，要需要你多多费心了。”

“泰然啊，一听说男主角是许少文演，立刻同意了。”

这样说，我才发现她的妆都糊了，便就顺手就帮她补起来。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看得很张。也是，盛名之下，压力非比寻常。

她笑“老钱和你说的那个电视剧怎么样了？”

第二天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踏歌行》，泰然的照片和主角们排在一起。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大的轰隆声，洗手间的隔板都在震动。我们俩诧异地对望。这时，张曼君的助理推门跑来，一脸兴奋，大声说：“张小，电影放完了。快听，这是掌声啊！”我们叫了一声，起来拥抱。

像只要展翅膀的鹰。

“那和你比起来，我真是太没息了？”

意外地，特邀的主持人杨眉发话：“那站在末尾的小帅哥，在看哪里？那里还有比台下更好看的姑娘吗？”

她耸耸肩“这阵完了，我要放长假。老了，不行了，年轻的时候，可以不停蹄，一接一地拍。现在，脸上的粉再厚也不够。”

“许少文在泰然还是群众演员的时候，和他有过不愉快冲突。泰然知他在戏里要专门和许少文作对，忙不迭答应了。”我笑“真是孩心。”

我的脾气自己最清楚的。许多时候我就是嘴，我的心和天下女孩一样都是多情又柔的。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冲动地不顾一切代价去提泰然。

我想我一生都会记得那个画面。脸上还挂着稚气的他有无措，面对杨眉的善意的调戏苯苯的笑，可是抬扫视整个场地的时候，背后似乎闪烁光芒。

《踏歌行》公映那日，盛况空前。中心影院给影迷们挤得不通，宣传单漫天飞舞。后台也闹得像菜市场，连我这无关要的小人也给围住，不知怎么来的记者尽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我趁空档逃去洗手间整妆，正在上红，张曼君也跑了来。

“说真的，你那时能拉泰然一把，我很激你。想当年那个清秀瘦小的孩，现在居然我一个了。你知的，我和他父亲是朋友，自然要关心他的儿。但又不能太关照他，年轻人，是要吃苦的。”

我又恼又羞，混地叫：“看前面，好生开你的车。”

我笑着说：“曼君，你可要保存力，公映完了，还有庆功宴呢。”

就灭了。”

我和他相遇，是两个人的运气。我帮助他，他也何尝不也帮了我。如果没有遇见他，我大概还是十年如一日地在片场里重复劳动，等着从助理升上副导演，从副导演升导演。

她闭上睛“刚才记者问我一共拍了多少戏了。我就忽然想起我拍的第一，一个小成本制作的故事片。那时候我就你这么大。得了奖，说完谢父母，忽然哭了，因为很想谢泰修远，但又说不。”

我“我们都明白。他底盘不够扎实，需要磨练。”